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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古迹寻踪之三:盛世龙城“燕”归来
                       从2003年7月—2004年12月,朝阳市在对北大街及周边地区进行拆迁改造时,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此处进行考古勘探和发掘工作,发掘面积1万余平方米,揭露出多处十六国时期至清代的重要遗迹。尤其“龙城宫城”遗址的发现,在国内外史学界、考古界引起了极大轰动。有人称其为“东方庞贝城”。至此,建国以来考古学界苦苦寻觅的1600余年前“三燕古都”旧城址,如今在朝阳市重见天日。一个在中国和东北亚地区中古史上极具传奇色彩和具有重大影响的鲜卑民族,也渐渐地回到了人们的记忆中。

    龙的传人:慕容鲜卑部定都龙城

        早在周成王时期,鲜卑民族已经活动于中国北方。据《国语·晋书》记载:“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设望表,与鲜卑守燎,故不与盟。”周成王平灭了管、蔡、武庚等的叛乱之后,在岐山之阳大会天下诸侯,鲜卑也被邀请出席。但在当时中原人心目之中,鲜卑与楚相类,是被排除在诸夏之外的,因此不能参加会盟,只能与楚一道替大会守护祭神的火堆(称为“守燎”)。但是,能在周朝会盟的场面上露脸,说明当时的鲜卑已经不是微不足道了。
        慕容鲜卑是东胡族的后裔。东胡族后来发展为乌桓和鲜卑两个部族。东汉时期,乌桓和鲜卑两个部族都先后居住在东北和北方沿边诸郡。鲜卑族后又分为慕容、宇文、段氏三部。公元207年,曹操平定了辽西柳城的三郡乌桓之后,慕容鲜卑的首领莫护跋乘机率部入居辽西。公元238年,魏司马懿讨伐割据辽东的公孙渊,莫护跋率部参加了攻打辽东的战役。
        公元3世纪初,慕容鲜卑部在其首领莫护跋的率领下,几经辗转,回到了他们魂牵梦绕的故土—辽西地区。于是,在十六国这个风云际会的时代,在辽西这块充满神奇的土地上,鲜卑——这个英雄辈出的民族,注定他们将在中国的中古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鲜卑氏族是继匈奴之后,在北方崛起的第二个强大的游牧民族。慕容氏建立的燕国是当年北方的第一国,当中原大地上的一代雄主汉武帝正在叱咤风云、打理刘氏江山的时候,燕王慕容皝就已经在辽西地区建立自己的都城,倚仗着草原游牧民族的勇烈,几年之间就迅速崛起,成为东北地区的霸主。
        龙出辽河源。以辽西为核心的红山文化区域是中国龙的最初的故乡。同时,据史家考证,慕容鲜卑是黄帝的后人。《晋书?载记第八》说: 曾在晋代受封为“鲜卑都督”的慕容廆,“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大棘城在今北票市章吉营子乡三官营子村 , 帝颛顼即黄帝之孙。《晋书?载记第八》又说: “慕容廆,字弈洛瑰,昌黎棘城鲜卑人也。其先有熊氏之苗裔,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紫蒙之野”位于西辽河上游,即大兴安岭以南、燕山以北的广大地区,也就是位于黄帝、颛顼活动的红山文化区。因此,雷广臻认为,“慕容鲜卑后来定都辽宁西部,大有荣归故里、寻根问祖之意”。
        据《晋书》和《十六国春秋》记载,公元341年1月,前燕王慕容皝派大臣阳裕、唐柱,在“柳城之北,龙山之南”筑造新都,改柳城为“龙城”。公元342年10月,慕容皝自棘城迁都于龙城。后因见黑白二龙在城东龙山(今凤凰山)顶戏翔,设坛祭祀,并派人在龙山上建造了一座壮观的龙翔寺,又把新宫命名为“和龙宫”(郦道元《水经注》及沈约《宋书》中称朝阳为黄龙国、黄龙城)。由于慕容皝治国有方,使前燕王朝很快成为北方唯一强大的政权,而燕都龙城也成了东北政治、军事、经济和交通中心。
        公元348年9月,慕容皝病逝,其次子慕容俊继为燕王,仍都龙城。后来,为了问鼎中原,随着疆土开拓,曾迁都于蓟(今北京附近),又迁都于邺(今河北磁县东南),以龙城为“留都”。前燕鼎盛时期,南疆已达淮河流域,西至黄河,东濒黄海,整个辽东半岛、内蒙古地区一部分、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各省全部和安徽、江苏省的大部,都归入前燕版图。形成了南与东晋对峙,西北与前秦抗衡的争霸局面。而龙城不仅是前燕立国之都和强大后方,也成了雄峙东北,威震中原的名城。
        目前,从已发表的资料看,慕容鲜卑遗迹大致与大棘城、龙城和龙腾苑有关的诸遗址为中心,集中分布在今朝阳地区中部以北、北票地区中部以南,方圆约650平方公里的大凌河流域内,形成一个由与宫城址、皇苑址有关的诸遗址和墓地、墓葬组成的颇具民族特色的慕容鲜卑考古遗存相对集中的文化区域。
    魏晋而后,古籍中(尤其涉及到东北边塞的诗文)出现的龙城,多指魏晋时期的“黄龙国”、“黄龙城”,即今天的朝阳市。《辞海》中注释黄龙:“古城名。即龙城。见《宋书?东夷高句骊国传》及《水经?大辽水注》。十六国北燕建都于此,南朝宋称为黄龙国。”

    王者世家:慕容鲜卑家族的三燕传奇

    慕容鲜卑家族,个顶个帅哥靓妹,一表人才,而且男士个顶个能征惯战,。史书记载中,提到“美姿貌”、“ 姿貌雄伟”、“雄杰有大度”、“文武干略”“ 骁勇刚毅” “雄毅严重”等字样的就有慕容廆、慕容翰、慕容皝、慕容俊、慕容恪、慕容德、慕容盛、慕容熙、慕容超等。这在中国历史上的皇帝家族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难怪武侠小说大家、大学者金庸称其为“传奇慕容”。在著名武侠小说《天龙八部》中金庸曾以各种手法,描述了慕容氏不论男、女、老、幼,武功所学都超越凡境,而且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绝丽秀雅,像是神仙中人。
        慕容家族中的战将,尤以慕容恪最为有名。后人称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勇猛的将军”、“最天才的统帅”、“十六国第一名将”。他一生都在南征北讨中渡过,其所面临的对各个民族和国家的军事战争难度对比,在历史中来看都是难度颇高的。灭扶余、慑辽东、平内乱、震前秦、抗东晋,只要有他的名字出现,在五胡十六国时期,没有不大或全胜的。只要他令旗所向,就没有不灰飞烟灭的敌人。
        辽东公孙氏被灭之后,曹魏政权封莫护跋为率义王,莫护跋始定居于大棘城之北。莫护跋死后,经过其子木延、孙涉归、耐几代首领,后来共立涉归子慕容廆为首领。
        慕容廆是位有作为的政治家,他继位后于公元238年又率部迁回辽西,居于徒河之青山,公元294年定都大棘城。辽西地区自战国以来汉文化一直处于主导地位,而且是东北与华北的咽喉地带,大、小凌河流域有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宜农亦宜牧,这对慕容鲜卑以辽西为根据地,建立政权、逐鹿中原都具有重要意义。
        慕容鲜卑入居辽西之后,不断吸收汉文化因素,逐渐改游牧经济为定居的农业经济,中原的先进思想文化、农业生产技术及货币、日用杂物、生产工具、兵器也大量输入辽西,为其所用,从而加速了慕容鲜卑的汉化过程。那些在中原无法生存的大批流民和汉族知识分子,为逃避战乱,纷纷涌入辽西,受到慕容廆的尊重,成为座上嘉宾,为慕容廆出谋划策,建立典章制度,创办学校,为前燕国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公元333年,慕容廆死,其第三子慕容皝以平北将军、行平州刺史统帅慕容鲜卑。公元337年,慕容皝称王,国号燕,都棘城,是为前燕。
       公元342年,慕容皝将都城由棘城迁到龙城。东晋成帝遣使正式承认慕容皝为燕王。经过几年的鏖战,慕容皝消灭了段氏鲜卑和宇文鲜卑,又让扶余和高句丽俯首称臣,大大扩展了前燕政权的势力范围,成为东北地区的霸主。
        公元348年,慕容皝病死,子儁继位。慕容儁 “博览群书,有文武干略。”慕容儁乘冉闵灭后赵、河北大乱的机会,率军南伐,攻占蓟城,都城亦随之迁蓟。公元352年,冉闵的都城邺城被慕容儁攻克,冉魏亡。慕容儁在蓟城正式称皇帝,署置百官。蓟城在现在的北京西南,所以说,历史上第一个在北京建都称皇帝的,是前燕慕容儁。
        前燕政权成为南与东晋隔江对峙,西与前秦为邻,以东北为后方,雄据华北的强大政权。
        公元357年,慕容儁将都城从蓟城迁到邺城。慕容儁死后,其子暐继位。公元370年,前秦苻坚、王猛率大军围攻邺城。慕容暐率文武百官出城降秦,前燕灭亡。前秦在前燕故地设平州,以石越为平州刺史,领护鲜卑中郎将,镇和龙(龙城)。
        公元383年,前秦苻坚在淝水之战中失利,那些投降前秦的慕容鲜卑贵族都趁机纷纷起兵复国。公元386年,慕容垂称帝,定都中山,据有幽、冀、平三州,即今河北、辽西地区。公元397年,后燕慕容宝在中原被拓跋魏打的大败,无法立足,将都城迁回龙城。
        慕容熙当后燕皇帝时,荒淫无道,穷奢极欲。公元407年,冯跋和高云乘慕容熙出葬苻皇后之机,杀掉慕容熙,拥立高云为天王。
        公元409年,高云被豢养的爪牙离班、桃仁杀害,后燕亡。高云被杀后,冯跋被拥立为王,国号仍为燕,建元太平,仍以龙城为都城,是为北燕。
        冯跋继位后,吸取了后燕亡国教训,采取了一些有利于社会稳定、发展的措施,使北燕国力得到恢复,政权亦较稳定。
        冯跋死后,其弟冯弘杀太子冯翼自立为王。公元436年四月,北魏又派大将古弼、鹅青率军来攻,魏军克白狼,兵临龙城。尚书令郭生开城门招引魏军,这时,高句丽援兵亦到达龙城,冯弘及龙城民户均随高句丽军队东迁。高句丽军队将龙城库府虏掠一空,并纵火焚毁了龙城宫殿。北燕灭亡。冯弘到辽东后,被安置在平郭,两年后为高句丽所杀。
        从公元342年慕容皝将都城由棘城迁到龙城,到公元436年北燕被北魏灭亡,中间去掉前秦占据15年,三燕王朝以龙城为都城或留都,前后共计约80年。

    独特文化:金步摇饰和铜铁马具系统

        慕容鲜卑建立的三燕王朝,在整个中国的古代史上意义重大。首先,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入主中原的北方少数民族。其游牧精神和性格对农耕民族形成深刻的影响。因此,在中华民族大融合起到了积极作用。有人说,“鲜卑这个生龙活虎激情燃烧的民族,在融入汉族的流程中,以一脉新鲜血液的注入,激活了汉族的机能和肌体,优化了汉族的基因和品质”。中国人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大唐王朝,实际上也是鲜卑族和汉族共同创造的一个威震世界的伟大王朝,是草原狼性格和华夏文明精粹的伟大结晶,达到了古代华夏文明之巅。据专家考证,李世民的血统中,有四分之三的成分属于鲜卑。
        另外,慕容鲜卑还是汉魏以来东北地区最早接受佛教的民族。东北地区最早的寺院——龙翔佛寺;东北地区最早西行取经的僧人——昙无竭,等等。
        其次,作为一个马背民族,他们曾创造了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而且对中国及整个东北亚地区形成了深远影响。其遗物的典型代表是屡见出土、造型独特的金步摇饰和铜、铁马具系统,慕容氏马具系统现己成为三燕文化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
        据统计,辽西地区出土马具的墓葬已有十余座,其中尤以鎏金铜镂空鞍桥包片的数量为最多,其民族风格也最为突出。对于穿过广漠的荒原长途跋涉的马上民族慕容家族来说,马具是他们必须要用到的,人一旦拥有马具之后,便可以在马上活动自如,这样就使得骑兵发展起来,进而增强了慕容鲜卑的军事力量。而马具的最终完善成熟,应该说慕容家族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尤其是马镫的产生,有了马镫尤其是有了双镫,人能够在马上更能活动自如,人就可以增加活动半径,而且更加牢固,增加安全稳定所以骑兵作用更大,这应该说幕容鲜卑在马具上起到了很大作用。
        金步摇饰是慕容鲜卑特有的重要服饰品,它在中国北方古代诸多少数民族的种类繁多、形态纷呈的金属饰物中独树一帜,别具一格,是除马具之外少有的一种曾对三国时期的朝鲜和古坟时代的日本发生过深远影响的器物。作为骑马文化的重要一支,如同提到三燕文化就自然要联系到马具一样,倘若言及慕容鲜卑早期遗物就不能离开它的金步摇饰。金步摇头饰,应该是慕容氏族最据代表性的象征物,甚至形成了在3世纪晚期以金步摇为主要内涵的特殊文化现象——慕容氏摇叶文化。慕容氏家族将西域传来的摇叶文化吸收、强化,并将这种异域风格的饰品传至朝鲜、日本。
        2007年1月29日,在搜狐、新浪等各大网站上,发布了一条特殊的寻人启事——“寻找‘慕容’启事”。启示中写到:“今天,我们寻找依旧驻守梦想的‘慕容’,与我们一起‘梦回龙城’。今天,我们走出《天龙八部》的亦真亦幻,还原一段真实的‘三燕历史’。今天,在历经沧海桑田的黑土地上,龙城朝阳千年后岿然伫立,等待‘慕容’的归来。”
        这则启事是由朝阳三燕文化研究会发出的。据中国朝阳三燕文化研究会会长、历史学教授雷广臻先生介绍说,这次活动主要是通过“寻找慕容”完成对尘封历史的一次再发现的旅程——而公众通过关注“寻找慕容”活动则可以重新阅读一段被遗忘的璀璨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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